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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经言不灭 道法论无为

淡定看人生 宁静做自我

 
 
 

日志

 
 
关于我

慧灯散夜月之辉,定水湛秋空之色,华严万行,果满一乘.入此空间室者,唯闻诸佛功德之香,作是观者,但见襌悦法喜之食,莫不即事即理,唯色唯心.悉会正宗,全成妙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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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公案(一)  

2009-10-05 20:27: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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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kaifusi禅门公案(一)

禅门公案(一)

 禅门公案(一) - kaifusi - 长沙市古开福寺

滴水和尚

仪山禅师有一天在洗澡的时候,因为水太热,就呼叫弟子提桶冷水来加,有一个弟子奉命提了水来,将热水加凉了,便顺手把剩下的水倒掉。

  禅师不悦的说道:“你怎么如此浪费?世间上不管任何事物都有它的用处,只是大小价值不同而已。你那么轻易的将剩下的水倒掉,就是一滴水,如果把它浇到花草树木上,不仅花草树木喜欢,水本身也不失去它的价值,为什么要白白的浪费呢?虽然是一滴水,但是价值无限的大。”

弟子听后若有所悟,于是将自己的法名改为“滴水”,这就是后来非常受人尊重的“滴水和尚”。

  滴水和尚后来弘法传道,有人问他:

  “请问世间上什么功德最大?”

  “滴水!”滴水和尚回答。

  “虚空包容万物,什么可包容虚空?”

  “滴水!”

  滴水和尚从此把心和滴水融在一起,心包太虚,一滴水中也有无尽的时空了。

人在世间,福报有多少?这是有数量的,莫以为自己万贯家财,若福报享尽,仍会一无所有。一个人该有多少金钱、多少爱情、多少福寿、多少享用,等于银行存款,浪费开支,终有尽时,故节用惜福,虽是滴水,皆不废弃,滴水虽微,大海亦是由滴水所成。

 

途中珍重

灵训禅师在庐山归宗寺参学时,有一天动念想下山,因此向归宗禅师辞行,禅师问道:“你要到哪里里去?”

  灵训照实回答:“回岭中去。”

  归宗禅师慈悲关怀道:“你在此参学十三年,今天要走,我应该为你说些佛法心要,等你行李整理好,再来找我一下。”

  灵训禅师将整理好的行李先放在门外,就持具去见归宗禅师。

  归宗禅师招呼道:“到我前面来!”

  灵训依言前近。

  归宗轻轻说道:“天气严寒,途中善自珍重。”

  灵训禅师语下,顿然彻悟。

  归宗禅师的“佛法心要”是什么?慈悲心,菩提心,般若心,总之一句,就是禅心。

  修学佛法未成而退,这是对自己本份事放弃责任。一句“天气严寒”的关怀,别人都这么关心自己,而自己却不关心自己。一句“途中善自珍重”的勉励,终于使灵训回到家门,认识自我!

禅,有时说尽了千经万论,禅的边还没有摸到;有时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却彻骨彻髓的认识自家本来面目。归宗禅师的慈悲关怀,那也是由于十三年的照拂;灵训的彻悟,那也是因为机缘成熟。“饭未煮熟,不要妄自一开;蛋未孵熟,不要妄自一啄”,实不虚假。

 

糖饼

有学僧到睦州道明禅师那儿去参访,禅师问道:“你平常都看哪里一方面的佛学?”

  学僧没有隐瞒,回答:“曾经读过唯藏法相。”

  禅师再问:“能够讲说唯识论吗?”

  学僧谦虚的答道:“不敢。”

  禅师拈起一块糖饼,分作两片,问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你怎么说法?”

  学僧无语为对。

  禅师追问:“这个东西叫糖饼对呢?还是不叫糖饼才对呢?”

  学僧紧张,汗流浃背的回答道:“不可不叫作糖饼。”

  禅师看看,随即轻松的问一个侍立在旁的沙弥道:“一块糖饼分作两片,你怎么说法?”

  沙弥毫不犹豫,说道:“两片留在一心。”

  禅师再问道:“你称它作什么?”

  沙弥回道:“糖饼。”

  睦州道明禅师哈哈大笑,“你也会讲唯识论。”

学唯识和学禅,方法和方向都不一样,唯识重知识,重分析,而禅不重知解,不重分析。禅者是直接本心,见性成佛。禅师们的言句幽默,态度亲切,他们不喜欢板起面孔说教,他们有时说东,实在指西;有时打你骂你,实在是爱你护你。唯识家横说竖说,要明唯识义,而禅者一句唤它作什么?曰:“糖饼!”已将“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表达无遗了。

 

佛今在何处

唐顺宗有一次问佛光如满禅师道:“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处?”

  如满禅师答道:“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虚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

  顺宗皇帝不以为然再问:“佛向王宫生,灭向双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与大海,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

  如满禅师进一步解释道:“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虚空,未曾有生灭;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

  顺宗皇帝听后非常欣悦,对禅师益加尊重。

  有人常常问道:阿弥陀佛在西方净土,药师佛在东方世界,那么释迦牟尼佛现在又在哪里儿呢?其实释迦牟尼佛正在常寂光土,而常寂光土又在哪里里呢?

  这种问题,经禅者答来,就非常活泼,因为有心,看到的是生灭的世界,那是佛的应身;无心,看到的是不生不灭的世界,那才是佛的法身。无心就是禅心,唯有用禅心,才知道佛陀真正在哪里里。

“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灭不是生灭的灭,灭是涅槃境界。在常寂光土则灭除一切烦恼、差别、对待,是绝对解脱快乐的寂灭世界。

 

一休晒藏经

一休禅师在比叡山乡下时,有一天看到一群群的信徒都朝山上走去,原来比叡山上的寺院在晒藏经。传说晒藏经的时候,如果风从经上吹拂而过,人承继这种风,能够消除灾厄,增长智能,因此闻风而来的人不断地涌向山上去。一休禅师知道了也就说道:“我也要晒藏经!”

  说完一休就袒胞露肚的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很多要上山的信徒看到了很不以为然,实在太不雅观了。山上寺院的法院就跑下来劝一休不要如此没有威仪。

  一休非常认真的解释道:“你们晒的藏经是死的,会生虫,不会活动。我晒的藏经是活的,会说法,会作务,会吃饭,有智能者应该知道哪里一种藏经才珍贵!”

“一休晒经”,一休这种乍似玩世不恭的作风,实在有其至理。在一休眼里,宇宙真理,无非要从自心中显露,修行最怕舍本逐末。经只是纸印的,真心才是法,为什么不照顾自己而只知照顾经书?祈福增慧要知门径,参禅入佛要知道机要,一切应从用心下手。珍贵的藏经,才是印在纸上,而是印在心上。心上的藏经才能生万法。

 

瞬目视伊

仰山禅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智闲禅师道:“师弟!你最近参禅的心得如何?”

  香严智闲就用偈语回答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立锥之地,今年贫,立锥之地也无。”

  仰山听了说:“师弟!我承认你深契如来禅,至于祖师禅,你还没有入门呢!”

  于是,香严又作了一首偈语道:“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

  听了这首偈语后,仰山非常高兴,便去报告老师沩山禅师道:“真令人兴奋,师弟已悟入祖师禅了。”

  智闲禅师和仰山禅师同为百丈禅师的弟子。唐代,自六祖惠能以后,禅宗起了很大的变化。先是有马祖道一禅师创建丛林,接待十方禅者,倡导集体修行;继有百丈怀海禅师设立清规,以新的立法安住大众。门人弟子互相发扬,排除知解的分别,主张不立文字,探究心源,提倡即心即佛,以平常心为道,棒喝的机用,接化的简速,遂成为中国祖师禅的特质,而印度静态的如来禅,经过中国禅师的阐扬,更加活跃而成为动态的祖师禅了。

智闲禅师的偈语,“贫无立锥之地”,这就是不着一物的如来禅,即至说到“瞬目视伊”,这就是活泼的扬眉瞬目无非是禅的祖师禅了。

 

八折诵经

有一个儿子,因为父亲去世,所以就去寺里请佛光禅师为他的父亲诵经超度,禅师于是为他筹备香花素果之类的供品,普为亡者诵经。

  这位孝子顾虑诵经费用,不停的问佛光禅师诵一卷阿弥陀经要多少钱?佛光禅师看不惯这位孝子悭吝不舍的态度,就不客气地答道:“诵一卷阿弥陀经需要十两银子。”

  孝子不以为然,就讨价还价说:“禅师,十两银子太贵了吧!能不能打八折,八两如何?”

  禅师点头道:“好吧!”

  诵经佛事如法地进行当中,孝子听到禅师念念有词的道:“十方诸佛菩萨,请将今天诵经的一切功德,回向给亡者,让他能往生东方世界。”

  这位孝子听了就向禅师抗议道:“不对呀!禅师,我只听说过人过世以后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没听说往生到东方世界呀?”

  禅师就道:“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要十两银子,你坚持要八折计算,只好到东方世界去啦!”

  孝子不得已说道:“我再加二两好了,你还是让我父亲往生西方世界吧!”

  这时在棺木中的亡者,忍不住大声的骂儿子道:“你这个不肖子,为了省二两银子,害你的老子一下子到东方,一下子到西方,让我东奔西跑,跑得好辛苦啊!”

佛法不是商品,不应该以商业行为讨价还价。佛经上说:“心田事不同,功德分胜劣”,同样十块钱(事)的施舍,因为受者(田)的价值不同,甚至发意(心)大小,结果就千差万别了。佛法无价,不能以金钱多少来决定功德的大小;只有依发心的真妄、大小,才能分出功德的胜劣!

 

不愧为侍者

石梯禅师有一次看到侍者拿着钵,往斋堂方向走去,就唤住道:

  “你到什么地方去呀?”

  侍者回答道:“到斋堂去!”

  石梯禅师不以为然,申斥道:“看你手拿钵,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到斋堂去。”

  侍者反问道:“禅师既然知道,那么又为什么要我回答呢?”

  石梯说出主题是:“我是问你的本份事。”

  侍者庄严的回答道:“禅师若问我的本份事,那么我实在是要到斋堂去。”

  石梯拍掌赞歎道:“你实在不愧为我的侍者!”

什么是“本份事”?是明心见性的事,是了脱生死的事,是回到本家的事。本份事,是认清本性、安住身心、慈悲忍耐、发心作务的禅风。禅者的生活中,无处不是禅,吃饭是禅,睡觉是禅,行住坐卧,搬柴运水,无事不禅。禅,不仅包含了生活,更包含了宇宙所有。所以,我们能将做人的本份做好,将事做好,是自己的不去推辞,不是自己的不去妄求,那就是本份事,也就是禅心了。

 

慈悲

有兄弟三人,虽然没有出家,但是喜好打坐参禅,因此就跟随佛光禅师学禅,时日一久,为了求更高的悟境,一起相约出外行脚云游。有一天,在日落时借宿于一个村庄,恰巧这户人家的妇人刚死去丈夫,带了七个子女生活,第二天三兄弟正要上路的时候,最小的弟弟就对两位哥哥道:“你们两位前往参学吧!我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

  两位哥哥对于弟弟的变节非常不满,认为太没有志气,出外参学,才见到一个寡妇就动心想留下来,气愤地拂袖而去。这位新寡妇人一个妇道人家要独自抚育七个年幼的孩子实在不容易,幸好有这位师弟自愿帮助她。

  她看到三师弟一表人才,就自愿以身相许。三师弟说:“你丈夫刚死不久,我们马上就结婚实在不好,你应该为丈夫守孝三年,再谈婚事。”

  三年以后,女方提出结婚的要求,三师弟再拒绝道:“如果我和你结婚实在对不起你的丈夫,让我也为他守孝三年吧!”三年后,女方又提出要结婚,三师弟再度婉拒道:“为了彼此将来的幸福美满,无愧于心,我们共同为你的丈夫守孝三年再结婚吧!”

  三年、三年、再三年,经过九年,这一户人家的小儿小女都长大了,三师弟看到他助人的心意已完成,就和妇人道别,独自步上求道的路。

这位三师弟,喜好参禅,他虽然不入山打坐,反而为一家孤儿寡母服务,不为世间的五尘六欲所转,反而转变秽土为净域,可以说这位师弟才是真正懂得禅机的。所谓禅者,如果能活用,好比苦海的舟航,黑夜的明灯,更是救世的良方。

 

谁的罪过

有一位居士,在江边散步,看到一个船夫将沙滩上的渡舟推向江里,准备载客渡江。此时刚好有一位禅师路过,这个居士于是一个箭步向前,作礼请示道:“请问禅师,刚才船夫将舟推入江时,将江滩上的螃蟹、虾、螺等压死不少,请问这是乘客的罪过?还是船伕的罪过?”

  禅师没有考虑,就回答道:“既不是乘客的罪过,也不是船夫的罪过!”

  居士非常不解,怀疑地问道:“两者都没有罪过,那么是谁的罪过呢?”

  禅师两眼圆睁,大声道:“是你的罪过!”

佛教虽然讲六道众生,但是以人为本,站在人本的立场,真理不能说破,事相有时也不能说破。船夫为了生活赚钱,乘客为了事务搭船,虾蟹为了藏身被压,这是谁的罪过?这不但是两者的罪过,而且这是船夫、乘客、虾蟹三者的罪过,但也不是三者的罪过,因为这三者都是无心,“罪业本空由心造,心若亡时罪亦无”。无心,怎能造罪?纵有罪,也是无心之罪。而这位居士无中生有,妄自分别,难怪禅师要毫不客气的喝斥他:“这是你的罪过!”了。

 

我也有舌头

广慧元琏禅师初学道的时候,依止在真觉禅师的座下参禅,白天负责厨房典座的工作,晚上则以诵经作为修行的功课,一日,真觉禅师问他道:“你看什么经?”

  元琏回答道:“维摩经。”

  真觉再进一步问道:“经在这里,维摩居士在哪里里?”

  元琏茫然不知如何回答,深愧自己所知有限,反问真觉禅师:“维摩在哪里里?”

  真觉回答道:“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就是不能告诉你!”

  元琏觉得非常惭愧,就辞别真觉禅师到处云游行脚,亲近的善知识多达五十人以上,但是仍然不能契悟,一日去参访河南首山省念禅师:“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去之时如何?”

  首山禅师道:“拾取自家宝藏!”

  元琏当下大悟,说道:“我不怀疑禅师们的舌头。”

  首山问:“为什么呢?”

  元琏回答:“我也有舌头。”

  首山很高兴地说:“你已经了悟惮的心要了。”

舌头人人都有,但真正懂得舌头的妙用不多。舌头会说话,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邦,这就是看会不会运用舌头。有人以舌头做功德,有人以舌头造罪业;有人舌璨莲花,有人嚼舌根子,禅师的舌头,大众能会吗?

 

思量不思量

有一次,药山惟俨禅师正在禅坐的时候,来了一位行脚的出家人,看到静坐中的禅师就问:“你在这里孤坐不动,思量一些什么事情啊!”

  “思量不思量。”禅师回答说。

  “既然是不思量,又如何思量呢?”这位行脚僧不放松地追问。

  “非思量。”禅师针锋相对地回答。

这则公案从一般的理论上看,既思量,却又不思量,似乎互为矛盾,其实有它的道理,意思是说:禅虽然不是文字知解,主张言语道断,但是通过文字知解,可以把握不可言处的真髓,也唯有超越知识见解上的执着,才能探骊得珠,体会真正的禅味。

 

佛法无二般

韩愈韩文公因谏迎佛骨表,被贬潮州,因当地文化落后,无人论学谈心,不得已,有一次去参访大颠宝通禅师,问道:“禅师春秋多少?”

  宝通禅师提起手中念珠道:“会吗?”

  韩愈答道:“不会!”

  宝通补充一句:“昼夜一百八。”

  韩愈仍不知其意,因为无法对谈,不得不回去,后来越想越放不下,为什么一个和尚的对话,自己会听不懂?第二天再来时,在门前碰到首座,便请示首座,昨天与宝通禅师之对话,意旨如何?

  首座听完后,便扣齿三下,韩愈更是茫然不解。

  韩愈到法堂内见到宝通禅师,再重问道:“禅师春秋多少?”

  宝通禅师亦扣齿三下。

  韩愈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说道:“原来佛法无二般。”

  宝通禅师问道:“为什么呢?”

  韩愈答道:“刚才首座的回答,也跟禅师一样。”

  宝通禅师像自语似的道:“佛儒之道无二般,我和你也是一样!”

  韩愈终于有省,后皈依大颠禅师,执弟子礼。

韩愈问春秋多少,其实人生岁月何用挂心,要紧的是人天合一,心佛不二,所谓道的大统,儒也佛也,一以贯之也。是故禅师以手珠示意,佛儒一统也,及昼夜一百八,意指岁月无多,莫为佛儒争论,佛道儒道,共襄携手可也。

 

见与不见

佛监禅师听完学僧守珣禅师的见地后,道:“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接着又举灵云禅师的诗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灵云的不疑之处?”

  守珣立刻回道:“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佛监又问:“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未彻任’,哪里里是他未彻处?”

  守珣恭谨地道:“深知禅师老婆心切。”说完便呈偈曰:

  “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漫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

  佛监禅师认为守珣悟了,但圆悟禅师不以为然,想再勘察一下守珣禅师的见地,就与他游山,在一潭边,忽然将守珣禅师推入水中,问道:

  “牛头法融未见四祖时如何?”

  守珣:“潭深鱼聚。”

  圆悟:“见后如何?”

  守珣:“树高招风。”

  圆悟:“见与未见时如何?”

  守珣:“伸脚在缩脚里。”

  圆悟禅师听后大为读歎,认为守珣真的悟了。

禅者有没有觉悟?这是可以经过考试得知的,“行家面前一开口,便知有没有”,悟与不悟,禅师一勘便知。守珣禅师的悟道,一考又再考,总要见出真章才能通过。

 

不许为师

兜率从悦禅师,参访密行的清素禅师,非常礼敬,有一次因食荔枝,经过清素禅师的窗口就很恭敬地说道:“长老!这是家乡江西来的水果,请你吃几个!”

  清素很欢喜的接过荔枝,感慨的说道:“自从先师圆寂后,不得此食已久了。”

  从悦问道:“长老先师是何大德?”

  清素答道:“慈明禅师,我在他座下忝为职事一十三年。”

  从悦禅师非常惊讶赞歎道:“十三年堪忍职事之役,非得其道而何?”说后,便将手上的荔枝全部供养给清素长老。

  清素即以感激的态度说道:“我因福薄,先师授记,不许传人,今看你如此虔诚,为此荔枝之缘,竟违先师之记,将你的心得告诉我!”

  从悦禅师具道所见。

  清素开示道:“世界是佛魔共有的,最后放下时,要能入佛,不能入魔。”

  从悦禅师得到印可以后,清素禅师教诫:“我今为你点破,让你得大自在,但切不可说是承嗣我的!真净克文才是你的老师。”

“要学佛道,先结人缘”,荔枝有缘,即能悟道。“佛法在恭敬中求”,从悦对前辈的恭敬,恭敬中就能得道。古人一饭之思,终生不忘,如清素禅师,一荔之赐,竟肯道破心眼,此乃感恩有缘也。“不可嗣我,当可嗣真净克文禅师”,师资相助相信,亦禅门之美谈也。

 

也是恁么

法庆禅师的侍者因读了《洞山录》这本禅书以后,感慨的说道:

  “古人在生死中那么任性,实在好奇怪!”

  法庆禅师因而答道:“我坐化时,你可用话唤醒我,若叫得回来,亦即生死自在之士,奇怪,也不奇怪。”

  侍者看看禅师,禅师作预言颂云:

  “今年五月初五,四大将离本主;

  白骨当风扬却,免占檀那地土。”

  时光迅速,到了五月初五,禅师就将所有的衣物交给侍者供僧结缘,刚听到初夜的钟声,就跌坐圆寂,脉搏停止,呼吸全无,侍者记取当时的谈话,就唤道:

  “禅师!禅师!”

  许久,法庆睁开眼睛,问道:“做什么?”

  侍者:“禅师为什么不将衣帽鞋袜穿好而去?”

  法庆:“当初来时,我根本就不曾带什么呀!”

  侍者一定要将衣服给法庆禅师穿上。

  法庆:“一点都不肯留给后人。”

  侍者:“正恁么时如何?”

  法庆:“也只恁么。”并又写了一偈──“七十三年如掣电,临行为君通一线;铁牛(足+孛)跳过新罗,撞破虚空七八片。”

  说完俨然而化。

若有人问:“禅者有生死没有?”答曰:“禅者或有生死,但禅者在生死中非常自在耳。”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去面对生死,而能从容放下,正恁么时,亦即是解脱自由了。

恁:nen,1、怎么:“却~地教甚么人在间壁吱吱地哭,搅掩兄弟们吃酒?”

2、那么,那样,如此,这样:~大。~高。

 

将军的忏悔

梦窗国师有一次搭船渡河,当船正要开航离岸时,有位带着佩刀拿着鞭子的将军,大喊道:

  “等一下,船夫!载我过去!”

  全船的人都说道:“船已开行,不可回头。”

  船夫也大声回答道:“请等一下班吧!”

  这时,梦窗国师说道:“船家,船离岸未多远,给他方便,回头载他吧!”

  船夫看到是一位出家师父讲话,因此就把船开回头让那位将军上船。将军上船以后,刚好站在梦窗国师的身边,拿起鞭子就抽打了梦窗国师一下,嘴里还骂道:

  “和尚!走开点,把座位让给我!”

  这一鞭打在梦窗国师头上,鲜红的血汨汨地流下,国师不发一言就把位子让出,大家看了都非常害怕,不敢大声讲话,都窃窃私语,说禅师要船载他,他还打他。将军已知道刚才的情况,但仍不好意思认错。

  船到对岸,梦窗国师跟着大家下船,走到水边默默地、静静地把脸上的血洗掉,这位蛮横的将军终于觉得对不起梦窗国师,上前跪在水边对国师忏悔道:“禅师,对不起!”

  梦窗国师心平气和地说:“不要紧,出外的人心情总是不太好。”

世间上什么力量最大?忍辱的力量最大。佛说:“修道的人不能忍受毁谤、恶骂、讥讽如饮甘露者,不名为有力大人”。世间上的拳头刀枪,使人畏惧,不能服人,唯有忍辱才能感化顽强。诸葛亮七擒孟获,廉颇向蔺相如负荆请罪,此皆忍辱所化也。

 

一切现成

浙江的法眼文益禅师,往闽南参访时,行脚途中遇雪,就暂在地藏院中借住,因为风雪多日,与院主桂琛禅师相谈甚契,雪停后,文益辞别桂琛禅师,拟继续行脚。桂琛想送法眼一程,两人走到山门外时,桂琛禅师指着路边一块大石头问道:

  “大德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知道这一块石头在你心内或心外?”

  法眼文益毫不考虑的回答道:

  “依唯识学讲,心外无法,当然是在心内。”

  桂琛禅师抓住了话柄,就问道:

  “你不是在行脚云游吗?为什么要放一块石头在心内?”

  法眼文益瞠目结舌,不知回答,因此就决定留下来解开这个谜团。法眼在地藏院中的岁月,每天都向桂琛禅师呈上自己的见解,但桂琛禅师总认为法眼的见解不够透彻,有一天,桂琛禅师就对他说道:

  “佛法不是这样子的!”

  法眼不得已,再从另一个角度报告自己的心得,桂琛禅师仍然否定说:

  “佛法不是这样子的!”

  法眼经过多次呈报,均不蒙桂琛印可,只得叹道:

  “我已经词穷意尽了。”

  桂琛禅师听后,补充一句道: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

  在这句言下,法眼文益禅师大悟,后开法眼宗,门徒千余,得法者八十三人。

在佛法里,所谓马上长角,头上安头,总是多余的事;“若论佛法,一切现成”,是多美妙的境界。吾人心上负担岂止一块石头,所谓金钱、名位、爱情、生活等,已经压得喘不过气,还有那是非、得失、荣辱、苦乐等,更是奇重无比。如果明白一切现成,何用劳烦于唯心与唯识?

 

生死由他

后唐保福禅师将要辞世示寂时,向大众说道:“我近来气力不继,想大概世缘时限已快到了。”

  门徒弟子们听后,纷纷说道:“师父法体仍很健康”,“弟子们仍需师父指导”,“要求师父常住世间为众生说法”,种种议论不一。

  其中有一位弟子问道:“时限若已到时,禅师是去好呢?还是留住好?”

  保福禅师用非常安详的风度,非常亲切的口吻反问道:“你说是怎么样才好呢?”

  这个弟子毫不考虑的答道:“生也好,死也好,一切随缘任它去好了。”

  禅师哈哈一笑说道:“我心里要讲的话,不知什么时候都被你偷听去了。”

  言讫跏趺示寂。

说到生死,在一般世人看来,生之可喜,死之可悲,但在悟道者的眼中,生固非可喜,死亦非可悲。生死是一体两面,生死循环,本是自然之理。不少禅者都说生死两者与他们都不相干。如宗衍禅师曰:“人之生灭,如水一滴,沤生沤灭,复归于水。”道楷禅师示寂时更说得好:“吾年七十六,世缘今已足,生不爱天堂,死不怕地狱;撒手横身三界外,腾腾任运何拘束?”禅者生死,有先祭而灭,有坐立而亡,有入水唱歌而去,有上山掘地自埋。总之,生不贪求,死不畏惧,禅者视生死均为解脱也。

 

宜默不宜喧

灵树院有一年夏安居的时候,五代时的后汉刘王坚持礼请云门禅师及其寺内大众全体到王宫内过夏。诸位法师在宫内接受宫女们礼敬问法,莺莺燕燕,热闹非凡。尤其刘王虔诚重法,故禅修讲座,无日无之。寺中耆宿也都乐于向宫女和太监们说法。但唯有云门禅师一人却在一旁默默坐禅,致使宫女们都不敢亲近请示。

  有一位值殿的官员,经常看到这种情形,就向云门禅师请示法要,云门禅师总是一默,值殿官员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更加尊敬,就在碧玉殿前贴一首诗道:

  “大智修行始是禅,禅门宜默不宜喧,万般巧说争如实,输却禅门总不言。”

禅门高僧,一向如闲云野鹤,或居山林,或住水边,三衣一具,随缘任运,即使法缘殊胜,王宫侯第,亦不为利诱,不为权动。如云门禅师者,“一默一声雷”,虽不言语,实则有如雷轰顶之开示,吾人如在沉默时体会出千言万语,就可以说已透到一点禅的消息了。

 

堂中首座

灵树如敏禅师的灵树院,二十年来都没有人负责“首座”之职,每当人家问起,禅师就回答:“我的首座刚刚出生啊!”又有人问,即答:“我的首座正在牧牛啊!”再有人问,即答:“我的首座正在行脚之中。”等语回答,便问的人都不知所故。

  有一天禅师忽然命令大众撞钟击鼓,并吩咐至山门迎接首座。正在寺众们讶异中,云门禅师飘然而至,如敏禅师便请其担任首座之职。

  于是大家都相传着灵树禅师有能知过去和未来的神通。

  不久,五代后汉刘晟,将兴兵征讨时,闻灵树禅师神通,便亲自入院,拟请示禅师一些未知的将来,以便在决策问题上参考。

  哪里知灵树禅师已预知其意,就事先示寂,刘王到达时,就非常生气的道:

  “禅师是生的什么病?怎么这么快就圆寂呢?”

  侍者非常诚实的回答道:“禅师并没有生病,他早知道你要来,所以就先示寂了,但留有一个盒子要给你。”

  刘王接过盒子一看,内有纸条一张,上面写着“人天眼目,堂中首座”。刘王悟其意旨,遂就罢兵,礼请云门禅师晋住灵树院,担任住持。

古德,很少滥竽充数,有的虚其位,以待其人;有的虽学德俱全,但也要以待有缘,龙天推出。一寺首座,一待多年,可见选择人才的慎事。云门禅师初在灵树院,后至云门山,兴教利众,灵树如敏禅师早就预见,但是亦要待大器晚成也。

 

化缘度众

昭引和尚云水各地,被大家认做是一个行脚僧时,有信徒来请示:“发脾气要如何改呢?”

  “脾气皆由瞋心而来,这样好了,我来跟你化缘,你把脾气和瞋心给我好吗?”

  信徒的儿子非常贪睡,父母不知如何改变他,昭引和尚就到他家,把梦中的儿子摇醒:“我来化缘你的睡觉,你把睡觉给我吧!”听到信徒夫妻吵架,他就去化缘吵架。信徒喝酒他就去化缘喝酒。

  昭引和尚毕生皆以化缘度众,凡是他人的陋习,均是以化缘改之,所到之处蒙其感化的信众不计其数。

化缘有缘,这本是美好的事啊!

 

无事手

唐朝相国裴休,是一位学禅的居士,他将其参禅的心得,用文字记载下来,并编印成册,册成之后,非常恭敬地呈送到黄檗禅师面前,希望禅师对其内容有所指示。

  黄檗禅师接过手后,看也不看的就往桌上一放,许久才问裴休宰相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裴休诚实的回答:“不懂!”

  黄檗禅师方便开示道:“『禅』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的,你把佛法表示在笔墨文字上,是扼杀了佛法的真义,也失去吾宗的宗旨,故我才不看。”

  裴休听后,对禅更加契入,也更加对黄檗禅师敬重,并作颂赞曰:

  “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

  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

  八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

  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示何人?”

  黄檗禅师看了这颂,并无说好说坏之意,只道:

  “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

  自有一双无事手,不曾只揖等闲人。”

黄檗禅师在中国禅宗史里,是一位最坦荡耿直的人,他和临济禅师,成为棒喝的始祖。六十五岁时,住江西龙兴寺,裴休将他的说法辑为《传法心要》上卷,七十二岁,在河南开元寺,裴休为他的开示辑为《传法心要》下卷,但他对裴休的记录,竟然看也不看,可见其禅门高风,不易一见了。

檗(bo):木名。即黄檗。也称“黄柏” 。芸香科,落叶乔木,羽状复叶,开黄绿色小花,木材坚硬,茎可制黄色染料,树皮入药。

 

怎能会得

云门禅师在睦州陈尊宿那里开悟以后,就出外游方。在江州遇到官员陈操尚书,陈尚书亦禅门学者,初见面时便带着考试的口气问道:“什么才是衲僧的行脚事?”

  云门不答,反问道:“你这话问过几个人了?”

  尚书:“不管我问过几个人,我今天只问你。”

  云门:“这事且慢谈,我先问你,什么是如来一代三藏教义?”

  尚书:“黄卷赤轴。”

  云门:“这只是文字纸墨,不是佛法真义,请再说,什么是教义?”

  尚书:“口欲言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

  云门:“口欲言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尚未说对,请再说,什么是教义?”

  陈尚书无言回答。

  云门:“据说尚书平时研读《法华经》?”

  尚书:“是!”

  云门:“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请问,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

  尚书茫然不知所对。

  云门:“十经五论看过的师僧,抛却经论后再入丛林修行,经过十年二十年也不见得就会开悟,尚书只看几卷经论怎能会得?”

  尚书:“请禅师原谅,是我罪过!”

  从此云门住陈尚书家宅三年。

禅门证悟,不怕不开口,只要一开口,就知有没有。禅者不是逞口舌之能,任意一说,云门初参睦州,被他三搥其胸,三逐门外,后来千辛万苦,才能开悟,故陈尚书几部经论,怎能相比呢?

 

不得不说

道怤禅师是温州永义人氏,有一次去参访雪峰义存禅师,初见面时,雪峰禅师就问道:“你是什么地方人氏?”

  道怤回答道:“温州。”

  “那么你和一宿觉(玄觉永嘉禅师,因参访六祖惠能大师,留住一宿,故名一宿觉)是同乡了。”

  道怤不知玄觉和他同是温州永嘉人,所以不解,故再问道:

  “一宿觉是什么地方的人啊?”

  雪峰禅师认为道怤孤陋寡闻,就责备道:

  “好!好!应该要打你一顿棒,今天且放过你。”

  有一天雪峰禅师,集合大众开堂说法:

  “堂堂密密地。”

  雪峰禅师只此一句话,就静默不再说下去,一山大众均不会其意。

  道怤走出大众,问道:“什么是堂堂密密地?”

  雪峰禅师责备道:“你讲什么?”

  道怤恭谨肃立。

  雪峰禅师等大众无语,又再说道:

  “向上宗乘事,堂堂密密地。”

  道怤听后,立刻长跪,举手抱拳说道:

  “道怤自来本山已经数年,还没有听过禅师这样的慈悲示诲。”

  “向来虽然没有这样说过,今天已经说出来了,是不是对你有所妨碍呢?”

  “不敢,禅师是不得已说的。”

  “不,这是你使我不得不说的”。

从此师资契入,雪峰禅师座下,又多一个禅人。

怤(fu):◎ 思。◎ 喜悦;快乐。

 

 

啐啄妙用

河南宝应院的南院慧颙禅师,是临济禅师的门下,有一次示众道:

  “现在各禅林间对于啐啄之机的问题(喻时机成熟契悟之义)仅具有啐啄同时的体而已,尚未具有啐啄同时的妙用。”

  有一位学僧向前问道:“请问什么是啐啄同时的妙用?”

  慧颙禅师解释道:

  “啐啄是像击石出火、闪电出光,间不容发的时机所作的。如果有意识地去做时便失其机了。”

  学僧不满意的抗辩道:“对此我尚有疑问。”

  慧颙禅师慈悲的道:“什么疑问?”

  学僧轻慢地大声道:

  “已经不是疑问,是你说的更教人胡涂了。”

  慧颙禅师听后,便对此学僧用棒打了过去。学僧正要开口辩解,慧颙禅师就将他赶出山门。

  这个学僧后来在云门禅师座下参学,一日,就将其离开慧颙禅师处的情形告诉文偃禅师的门人听,门人听后问道:

  “慧颙禅师棒打你,此棒有所折断吗?”

  学僧听后,豁然有悟,便赶快回到南院,想向慧颙禅师忏悔,但慧颙禅师已经迁化圆寂,南院宝应寺已由风穴延沼禅师担任住持。

  风穴延沼禅师问道:

  “你当时是想怎样才不服先师的?”

  学僧回道:“我当时好象是在灯影摇晃中走路一样。”

  风穴探问了究竟后,说道:“那么你已经会了,我给你印证。”

有语云:“饭未煮熟,不要随便一开;蛋未孵熟,不要妄自一啄。”啐啄妙用,当下一刻,即是一个新的生命,慧颙的打逐,只是孵化期中,文偃门人的一句“棒有折断吗?”这才是一啄的妙用!

啐:(cui)◎ 用力从嘴里吐出来:~一口痰。◎ 唾人以表示鄙斥。◎ 尝,小饮:“不~酒。”

啐:(qi):◎ 表示轻蔑的声音:~,这有什么了不起!

啄:(zhuo)鸟类用嘴叩击并夹住东西:~食。~木鸟。鸡~米。

  

佛堂无佛

陕西地方汾州无业禅师,初参马祖道一禅师时,由于相貌魁伟,声如洪钟,马祖一见即取笑他道:

  “巍巍佛堂,其中无佛!”

  无业随即作礼,恭敬地说道:“三乘文学,自信粗穷其旨;但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

  马祖见来意真诚,就开示道:

  “只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不了时,即是迷,了即是悟;迷即众生,悟即是佛。”

  无业:“心佛众生外,更有佛法否?”

  马祖:“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岂别有佛法?如手作业,拳空如手。”

  无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马祖:“祖师今何在,且去别时来!”

  无业禅师不得已,就告辞出门,马祖随即叫一声:

  “大德!”

  无业禅师回首。

  马祖:“是什么?”

  当下无业禅师跪下礼拜,哭诉道:“本谓佛道长远,今日始知,法身实相,本自具足。”

  马祖:“这个钝汉悟了也!”

说起修行,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佛道?说远,须三大阿僧只劫;说近,当下即是。如怀琏禅师云:“古佛堂中,曾无异说;流通句内,诚有多谈。”吾人心外求法,妄失自己,才劳动诸佛祖师,千说万说,才知回头。马祖一声,无业回首,本来面目,当下认识。“鱼在水中休觅水,日行山岭莫寻山。”你说钝汉,可是了悟了也。

 

覆船生死

有位学僧去参拜雪峰禅师,雪峰禅师问他道:

  “从哪里里来?”

  学僧回答道:“我从覆船禅师那边来。”

  雪峰禅师故意幽他一默:

  “生死之海还没有渡迥去,你为什么先要覆船呢?”

  这个学僧不了解雪峰禅师的意思,便回去把经过告诉覆船禅师。覆船禅师对这个学僧说道:

  “你真愚笨,为什么不说我已超越生死苦海所以才覆船呢?”

  于是这位学僧又回到雪峰禅师的地方来,雪峰禅师又问道:

  “既已覆船,还来做什么?”

  学僧胸有成竹的说道:“因为既已超越生死,还不覆船做什么?”

  雪峰听后,就不客气的说道:“这句话是你老师教的,不是你说的,我这里有二十棒请你转给你的老师覆船,告诉他,另外还有二十棒,就留给我自己吃──这一切与你无关。”

雪峰禅师给覆船和尚二十棒,自己也甘愿挨二十棒,这个公案至为明显:禅,应该无言说教,所谓言语道断,不应在语言上传来传去,两个人都卖弄了禅,所以各挨二十棒!这不关学僧的事,学僧还不够资格挨二十棒哩!

 

高僧真仪

裴休相国有一次到龙兴寺时,看见壁画问道:

  “这是什么图相?”

  寺僧:“是高僧的真仪。”

  裴休:“真仪我是看到了,可是高僧呢?”

  寺僧无言以对。

  裴休:“不知此地有否禅人?”

  寺僧:“最近有位来挂单的云水僧,好象是一位禅僧。”

  裴休便劳寺僧请此云水僧出来相见。

  裴休:“刚刚我向寺僧请示的问题,不知可否请你开示?”

  云水僧:“请相公发问。”

  裴休正开口要问时,云水僧高叫一声:

  “相公!”

  裴休随声应诺。

  云水僧:“在什么处?”

  裴休当下如获宝珠,说道:“原来你就是高僧。”

  随即拜此云水僧为师。

  此云水僧不是别人,正是黄檗希运禅师。

裴休宰相真是奉行了黄檗希运禅师说的“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当作如是求!”原来真仪是真仪,高僧是高僧!

 

答禅非问

有一位禅师写了两句话要弟子们参究,那两句话是:“绵绵阴雨二人行,怎奈天不淋一人。”

  弟子们得到这个话题便议论了起来。

  第一个说:“两个人走在雨地里,有一个人却不淋雨,那是因为他穿了雨衣。”

  第二个说:“那是一个局部的阵雨,有时候连马背上都是一边淋雨,另一边是乾的,两个人走在雨地里,有一个人不淋雨,却是乾的,那有什么稀奇。”

  第三个弟子得意的说:“你们都说错了,明明是绵绵细雨嘛,怎可说是局部阵雨,那是一定有一个人走在屋檐底下。”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像都有理,都没有个完。

  最后,禅师看时机已到,就对大家揭开谜底道:

  “你们都执着于‘不淋一人’的话题,且也执着得过份厉害,那当然争论不休。由于争论,所以距离真理越来越远。其实啊,所谓‘不淋一人’,不就是两人都在淋雨吗?”

所以,要谈禅,不要从问的方面回答,要从不问的方面去体会。禅门语录数千卷,看起来都是问答式的教学。其实,有时间的并不要回答,回答的也不是要问的。问答有争论,自悟无争论,问答不是猜谜语,在回答之外,还有这个也吗?

 

成见不空

有位学者,特至南隐禅师处请示什么叫做“禅”?禅师以茶水招待,并在茶倒满杯子时,并未停止,仍又继续的注入。眼看茶水不停的一直往外溢,学者实在忍不住,就说道:“禅师!茶已经满出来了,请不要再倒了。”

  “你就像这只杯子一样!”南隐禅师说道:“你心中满是学者的看法与想法,如不事先将自己心中的杯子空掉,叫我如何对你说禅?”

  自满、傲慢,一直怀着成见的人,就算天降甘露,也无法流入他的心中。

器皿要装入真理的法水,一要空而无物,二要清洁无染,否则即使再好的饮料,也会变质。

 

洗心革面

良宽禅师,毕生修行参禅,从未稍懈一天,当他老年时候,从家乡传来一个消息,说他的外甥,不务正业,吃喝玩乐,快要倾家荡产,家乡父老,希望这位禅师舅舅,能大发慈悲,救救外甥,劝他回头是岸,从新做人。

  良宽禅师终于为乡情所感,就不辞辛苦,走了三天的路程,回到童年的家乡。良宽禅师终于和多年没见过的外甥见面了。这位外甥非常高兴与他的和尚舅父相聚,并且特地留舅父过夜。

  良宽禅师在俗家床上坐禅坐了一夜,次晨离去的时候,就对他的外甥说道:“我想我真是老了,两手直是发抖,可否请你帮忙把我草鞋带子系上?”

  他的外甥非常高兴的助了他一臂之力。良宽禅师慈祥的说道:

  “谢谢你了,你看,人老的时候,就一天衰似一天。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乘年轻的时候,要把人做好,要把事业基础打好。”

  禅师说完话后,掉头就走,对于外甥的任何非法行为,一句不提,但就从那天以后,他的外甥再也不花天酒地去浪荡了。

  禅宗的教学法,有时当头棒喝,有时反诘追问,有时有无不定,有时暗示含蓄。总之禅的教育,就是不说破,不说破的才是自己的全部。

天下爱护儿女的父母们,你们能懂得这种禅心吗?

 

老僧何似驴

传承仰山禅师禅风的光涌禅师,有一天,从他乡弘法回到仰山禅师处来,仰山问他道:“回来作什么?”

  光涌先合十,再顶礼,并说道:“礼拜和尚亲教师之义!”

  仰山禅师用指指自己,问道:“还见老僧不见?”

  光涌肯定的答道:“见!”

  仰山禅师非常严肃的再问道:“老僧何似驴?”

  光涌毫不犹豫:“和尚也不像佛!”

  仰山禅师再用一指指自己说:“像什么?”

  光涌不以为然的道:“如果有所像,那跟驴有什么分别呢?”

  仰山禅师听了弟子光涌的回答,哈哈大笑,乃赞歎道:“这句话,我已经用了二十年,用它来考验人,没有一个人能彻悟了的。我也等了二十年,没有一个说得出的,今天你所回答我的,真是凡圣尽情,不从分别上去认识世间,乃从无分别上去体悟世间,真是太好了,善护持之!善护持之!”

  像什么?用一句真实话说,其实像什么的,已经不像什么,不像什么的其实像什么。还见着么?其实见着的都没有见着,没有见着的都已见着了。

这个世间所有,都是生灭变异之法,一切无常,能像什么呢?而真理法身,如同虚空,虚空虽说无相,其实无所不像,你有见到虚空吗?虚空像什么?

 

行恶与修善

有学僧请示峻极禅师道:

  “如何才是修行行善的人?”

  峻极:“担枷带锁者。”

  学僧:“如何是邪恶为非的人?”

  峻极:“修禅入定者。”

  学僧:“学僧根机愚昧,禅师的开示,颠倒难明,恳求禅师还是用简明易晓的言辞开示吧!”

  峻极:“所谓恶者,恶不从善。善者,善不从恶。”

  学僧如堕五里雾中,仍然茫然。良久,峻极禅师问学僧道:“懂了吗?”

  学僧:“不懂。”

  峻极:“行恶者无善念,行善者无恶心,所以说善恶如浮云,无所生也无所灭。”

  学僧于言下有悟。

善恶,在世间法讲,做好事名曰善,做坏事名曰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三世因果,历然俱在,在事相说,一点不虚。但在本性上讲,善恶之名都不立,若能不思善不思恶,即名见性(见到自己本来面目)。所谓“罪恶本空由心造,心若亡时罪亦空”。行善是枷锁,作恶名禅定,这不怪禅师颠倒,在真理上讲,作福行善,一味执着人天福报,岂非为枷锁所囚?作恶为非,虽要恶道流转,但本性仍是如此。故峻极禅师兴大慈悲,发此高论,乃要吾人莫为善恶所迷。应该知道,为善上生时,就一味执着有为法,以为是究竟解脱,这就错了;作恶下堕时,就心灰意冷,以为人生无望,这也是错的。实则“善恶是法,法非善恶”也。

 

谁是后人

天皇禅师参访石头禅师,一见面就问道:“如果超脱定慧以外,请问你还想告诉别人什么?”

  石头:“我这里根本没有人束缚,谈什么超脱?”

  天皇:“你这样说话,叫人如何了解呢?”

  石头:“你知道‘空’吗?”

  天皇:“我对‘空’早有心得啦。”

  石头:“唉!不料你还是从那边(指迷的世间)来的人。”

  天皇:“我不是那边的人。”

  石头:“我早知道你的来处了。”

  天皇:“你怎么毫无证据就诬赖我呢?”

  石头:“你的身体就是证据。”

  天皇:“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可是究竟应以什么去启导后人呢?”

  石头终于大喝一声,斥责道:“请问谁是我们的后人?”

  在这一喝之下,天皇豁然大悟!

在真理实相中,本来一切如空,没有相对的是非好坏。例如束缚与解脱,空与有,前与后,这些相对法,与禅是不相应的。禅,离四句绝百非,无论什么,甚至都不许有此一概念的,学者若能空诸所有,不悟而何?

 

嫌什么?

龙牙山的居遁禅师,为求大彻大悟,就诚诚恳恳的到终南山翠微禅师处参禅,一住多月,均未蒙翠微禅召见开示,有一天鼓起勇气,走进法堂问道:

  “学僧自到禅师座下参学以来,殿堂随众,进进出出,不蒙开示一法,不知为什么?”

  翠微禅师不在意的反问道:“嫌什么?”

  居遁因得不到要领,只好告别翠微禅师,就前往德山亲近宣监禅师,又经多日,请示宣监禅师道:

  “学人早就心仪德山的一句佛法,但我已来了多日,事实上身在此处却得不到禅师一句佛法。”

  德山禅师好像和翠微禅师约好的一样,回答道:“嫌什么?”

  此二位宗师所答均不谋而合,居遁不得已又转往洞山良价禅师处参学。一日问道:

  “佛法紧要处,乞师一言!”

  洞山禅师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他道:“等洞水逆流的时候,再向你说。”

  龙牙居遁禅师于此言下大悟。

用疑心参禅,用体会参禅,用问道参禅,其实终不及用平常心参禅。吾人在世间生活,其实均在颠倒矛盾妄想之中,所谓随生死之流而不息也,如能明白洞水逆流,那即是平常心显现,千疑万问,终不及一颗平常心耳。

 

佛心是什么?

慧忠禅师有一次问紫璘供奉(僧官职称)道:“供奉学佛多年,‘佛’是何义?”

  紫璘不假思索,随口回答道:“佛者,是学悟之义。”

  慧忠禅师进一步问道:“佛会迷吗?”

  紫璘不以为然,忍耐着反问慧忠禅师:“已经成佛,怎会迷呢?”

  “既然不迷,觉悟作什么呢?”

  慧忠禅师的反诘,紫璘供奉无语可对。

  又有一次,供奉在批注《思益梵天所问经》,慧忠禅师就说道:“批注经典者,必须要能契会佛心,所谓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才能胜任。”

  紫璘不悦的答道:“你说的不错,否则我怎么会下笔呢?”

  慧忠禅师听后,就要侍者盛一碗水,水中放七粒米,碗面放一双筷子。问紫璘供奉这是什么意思?

  紫璘茫然不知,无语可对。

  慧忠禅师终于不客气的训诫道:“你连我的意思都不懂,怎说已烃契会佛心呢?”

  慧忠禅师的水米碗筷,已经说明,佛法者不离生活也,离开生活,则要佛法何用?紫璘供奉远离生活批注佛经,则离佛心远矣。

六祖大师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求菩提,犹如觅兔角。”希望参禅论道者,莫离“世间、人生、生活、本心”之外,另有所谈论也。

 

一橛柴

住在湖南的石头希迁禅师有一次问一位新来参学的学僧道:“你从什么地方来?”

  学僧:“从江西来。”

  希迁:“那你见过马大师(马祖道一禅师)吗?”

  学僧:“见过。”

  希迁随意用手指着一堆木柴问道:“马祖禅师像一堆木柴吗?”

  学僧无言以对,因为在石头禅师处,无法契入,就又回到江西见马祖禅师,并述其事,马祖道一禅师听完后,安详的一笑,问学僧道:“你看那一堆木柴大约有多少重?”

  学僧:“我没仔细量过。”

  马祖:“你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学僧:“为什么呢?”

  马祖:“你从南岳那么远的地方,负了一堆柴来,岂不有力?”

  在唐代,青年学者,不是到江西马祖大师处参学,就是到湖南石头禅师处参学。从江南到湖南,从湖南到江西,此即走“江湖”一语之来源。过去江湖一语,乃指参学忙碌之意,后来江湖一语演变为老练世故之意,甚至卖膏药杂耍不实之意。

  此学僧两边来去,搬是说非,而两大师之道不为动也,反吃当头一棒。观乎今日佛门信徒,从甲寺到乙寺,从乙寺到丙寺,负了一堆木柴来去,不知重也不重?

橛(jue):1、一小段:“伏惟烂木一~。佛与众生不别”。2、小木桩:~子。3、树或庄稼的残茎:残~。树~。

 

摩尼珠

佛陀在灵山会上时,手中拿了一颗随色摩尼珠,问四方天王道:“你们看一看这颗摩尼珠是什么颜色?”

  四方天王看后,互说道是青、黄、赤、白等不同的色泽。佛陀就将摩尼珠收回,舒开手掌又问道:“我现在手中的这颗摩尼珠是什么颜色?”

  天王不解佛陀心中所指,都不约而同的回答道:“佛陀!您现在手中根本就没有东西,哪里有什么摩尼宝珠呢?”

  佛陀真实的告诉四方天王道:“我将一般世俗的珠子给你们看,你们都会分别它的颜色,但真正的宝珠在你们面前,却视而不见,这是多么颠倒呀!”

  四方天王们听后皆有感悟。

所谓摩尼宝珠者,乃喻吾人真心佛性也。世间所有人等,营求忙碌,总是希求荣华富贵。其实世间财宝,虚而不实,“富贵如同三更梦,荣华好比九月霜”,真珠玛瑙,金银钻石,人为财死,比比皆是。人若能以追求世间虚而不实财富的精神,而用来开采内心的实藏,则光华不变的摩尼宝珠,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财富。

 

母亲的信

惠心禅师,当初还只是个十五岁的沙弥时,因其聪明伶俐,就受到朝廷皇帝的召见,得到不少赏赐。他就将皇上的赏赐送给故乡的母亲,以表孝思,但母亲回给他一封信,表示不同的看法,母亲的信上说:“你赠送给我的东西,又是皇上的赏赐,我当然十分欢喜。但我当初送你学道为僧,是希望你做一个有修有证的禅人,并不希望你一生都在名利场中生活。如果只好世间上的虚荣,这是违背我的心愿,希望你收到母亲这封信的时候,要记住什么叫做‘真参实学’,什么叫做‘人天师范’!”

  惠心沙弥,收到这封意想不到的信后,从此立志要做一个真正弘法度众的宗教家,效法《华严经》中的指示,“但愿众生得离苦,不为自己求安乐”,而不再汲汲名利上的追求。

  惠心受母亲的感动,托人告诉母亲,明年暑假拟向师父请假,返乡探望母亲一次,不久,母亲又来信告诫道:“我既已送你出家入道,你就已经是佛门所有,一切众生所有,你已不是母亲一个人的。儿子,你从今以后,应该是如来的‘佛子’,孝顺师长,亲近三宝,不可只以母亲一人为念!明年暑假返乡探亲之举,应该打消!”

惠心经过母亲这两次的教训,精勘学道,发心立愿,终于能成一个真正的僧宝禅者!

 

卖生姜

宝寿禅师在五祖寺库房担任司库,那时的住持和尚戒公,偶而因病服药,需用生姜为引,侍者就到库房取用,宝寿便叱之使去,戒公知道以后,令拿钱去买些生姜,宝寿才付给他。

  后来洞山寺院缺人住持,郡守来信,托戒公介绍住持,戒公便说:“那个卖生姜的汉子可以去得。”宝寿便去做洞山的住持,所以禅门有“宝寿生姜辣万年”的佳话。

宝寿爱护公家物品,不拿公物作私人感情;住持戒公推介宝寿,不以私利作名器取舍,一个公事公办不徇私,一个维护贤能,重视公德。千载而下,吾人实三公多之也。

 

着境见地

有学僧问西山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西山禅师举“拂子”(拂尘)表示回答,但是学僧不以为然,就去亲近雪峰禅师。

  雪峰:“从什么地方来?”

  学僧:“此夏从苏州西山来。”

  雪峰:“西山禅师好吗?”

  学僧:“我来的时候一切安好。”

  雪峰:“为什么你不随侍亲近他呢?”

  学僧:“他是个不明祖师禅的人。”

  雪峰:“何以见得?”

  学僧:“我请示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他只举拂子示意,一句话也回答不出。”

  雪峰:“你见过苏州的男女吗?”

  学僧:“见过!”

  雪峰:“你在路上见过花草树木吗?”

  学僧:“见过!”

  雪峰:“那就对了!你所见男女,你就知道男女有别,你所见花草树木,你就知道各有名称,各有功用,山河大地,树木花草都未对你说法,而你能明其意,对吗?”

  学僧:“对!”

  雪峰:“那么,西山禅师举拂示答,其中佛法,你为什么不懂呢?”

  学僧闻言,顿有所悟,连忙礼谢,并愧然的说:

  “学人发言不慎,乞求禅师慈悲,我要回西山忏悔。”

  雪峰:“尽乾坤是个眼,汝向什么地方蹲着!”

学僧到了此时,没有地方蹲着,但拥有了宇宙;肉眼不识拂子,但有慧眼认识了乾坤。一心所悟,一念忏悔,尽乾坤大地都是佛法,所谓拂子举示,终于解也。

 

真假妄语

道光禅师有一次问大珠慧海禅师道:“禅师!您平常用功,是用何心修道?”

  大珠:“老僧无心可用,无道可修。”

  道光:“既然无心可用,无道可修,为什么每天要聚众劝人参禅修道?”

  大珠:“老僧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聚众?”

  道光:“事实上你每天聚众论道,难道这不是说法度众?”

  大珠:“请你不要冤枉我,我连话都不会说,如何论道?我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你怎可说我度众呢?”

  道光:“禅师,您这可打妄语了。”

  大珠:“老僧连舌头都没有,如何妄语?”

  道光:“难道器世间,有情世间,你和我的存在,还有参禅说法的事实,都是假的吗?”

  大珠:“都是真的!”

  道光:“既是真的,你为什么都要否定呢?”

  大珠:“假的,要否定;真的也要否定!”

  道光终于言下大悟。

说到道理,有时要从肯定上去认识的,但有时也可从否定上去认识的。如《般若心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这就是从肯定中认识人生和世间的;《般若心经》又云:“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这就是从否定中认识人生和世间的。大珠慧海禅师否定一切名句文身,不是妄语,因为否定一切,才是肯定一切。

 

心与性

有一学僧至南阳慧忠国师处参学,请示道:“禅,是心的别名,而‘心’是在佛不增,在凡不减的真如实性,禅宗祖师们将此‘心’易名为‘性’,请问禅师,心与性之差别如何?”

  慧忠毫不隐藏的回答道:“迷时则有差别,悟时则无差别。”

  学僧又再进一步的问道:“经上说: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为什么你会说无差别呢?”

  慧忠国师耐烦的举喻说明道:“你只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时结水成冰,暖时融冰成水;迷时结性成心,悟时融心成性,心性本同,依迷悟而有所差别。”

  学僧终于契会于心。

在佛教里,心性的别名很多,如“本来面目”,“如来藏”、“法身”、“实相”、“自性”、“真如”、“本体”、“真心”、“般若”、“禅”等等。这无非是用种种方法要吾人认识自己。迷悟虽有差,本性则无异。如黄金是一,但可制耳环、戒指、手镯等各种不同之金器,故金器虽异,实一黄金耳。明乎此,心与性名虽不同,实则皆吾人之本体也。

 

是什么?

云居禅师在洞山良介禅师处结一草庵,独自专修,有一次连着十天都没有至斋堂用餐,洞山禅师非常关心,也非常奇怪,就特地召见他问道:“这些天你怎么没有赴斋?”

  云居禅师非常喜悦自得的说道:“每天都有天神为我送食!”

  洞山听后,很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以为你是个修行的禅人,原来只是个执着世间福德的庸俗之辈!明天再见吧!”

  到了第二天,云居禅师依言拜见洞天禅师,洞山大声的呼唤云居的名字,他恭谨地回应。洞山突然问道:“福德为最呢?证悟福德性为最呢?”

  云居听后,哑然无语,他知道福德是有修有证的,福德性是无修无证的,原来他的修行已堕入到有法中去了,他怀着满腹的疑团返回草庵。

  在庵中寂静地思惟着,他沈浸于寂静时,一连三天,天神再也不到庵中为他送食,但他获得了“禅悦为食”的无为法的境界。

修行的人,报感人天,虽然是可羡慕的,但福报一完,五衰相现(天人福尽有五衰:一、头上花委、二、腋下出汗、三、身上有臭、四、不乐本座、五、衣裳垢腻),仍不免生死轮回,故禅者不以世间荣辱为准,不以世间善恶为是,在荣辱善恶之外,能会禅心吗?

 

无一法可得

有一次仰山慧寂禅师问双峰禅师道:“师弟近日可有什么见地?”

  双峰:“据我所知,实无一法可得!”

  慧寂:“你这样仍然停滞在尘境之上啊!”

  双峰:“我无一法可得,怎可又说我停滞在尘境上呢?”

  慧寂:“以为无法可得,其实就已有一法可得。”

  双峰:“我只能做到这样!根不随尘,心不在境,师兄你认为应该怎么样?”

  慧寂:“你为什么不去追究那无一法可得的?”

  做老师的沩山灵佑禅师在旁边听了这句话,不禁欢喜地赞歎道:

  “慧寂呀!你这一句话,可要疑煞天下人啦!”

  双峰仍然不解,他以为既然无一法可得,又怎么去追究呢?

  灵佑禅师知道双峰的心意,故对他说:“你就是一个天下人啊!”

禅者的修行,就是要修那无修的行门,就是要证那无证的果位,因为无修才是真修,无证才是真证,故所谓无一法可得,才得真得。因为“行到山穷水尽处,自然得个转身时”,就是此意。《维摩经》云:“启建水月道场,大作空华佛事,降伏镜里魔军,证悟梦中佛果。”真正的禅者,即应作如是观。

 

佛的烦恼

有信者问赵州从谂(shen)禅师:“佛陀有烦恼吗?”

  赵州:“有!”

  信者:“那怎么会呢?佛陀是解脱的人,怎么会有烦恼呢?”

  赵州:“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度。”

  信者:“假如我修行得度了以后,佛陀有烦恼吗?”

  赵州:“有!”

  信者:“我既已得度了,佛陀为什么还有烦恼呢?”

  赵州:“因为还有一切众生!”

  信者:“一切众生,当然无法度尽,那么佛陀永远都在烦恼之中而无法超越了?”

  赵州:“已经超越,已无烦恼。”

  信者:“众生既未度尽,佛陀为什么又不烦恼呢?”

  赵州:“佛陀自性中的众生都已度尽。”

  信者于言下似有所悟。

  凡夫众生的烦恼,是从无明妄想生起,而佛陀有烦恼,是从慈悲心生的;佛陀无烦恼,是从般若上说的。各位读者!你有烦恼吗?你的烦恼是从慈悲生呢?抑是从般若生呢?

怕只怕就是从烦恼生烦恼啊!

 

骨裹皮

有一学僧在庵侧旁看见一只乌鸦,就向大随禅师请示道:“众生都是皮裹骨,为什么乌龟却是骨裹皮呢?”

  大随禅师听后,并不作答,仅将自己的草鞋脱下,覆盖在乌龟背上。

  守端禅师曾为大随的举止,做了一首偈颂,颂云:“分明皮上骨团团,卦画重重更可观,拈起草鞋都盖了,这僧却被大随瞒!”

  佛灯禅师也跟着做了一首偈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乌龟不解上壁,草鞋随人脚行。”

  宝峰禅师更明显的指出:“明明言外传,信何有古今?”颂云:“掷金钟,辊铁骨,水东流,日西去!”

吾人生在这世界上,到处都有好奇心,即此好奇心,求知则可,悟道则远。悟道者乃由平常心也。学僧见龟骨裹肉,即起好奇心,大随以草鞋盖覆,即盖覆此一虚妄之根源的好奇心。佛灯禅师的“乌龟不解上壁,草鞋随人脚行”,这是多么平常的事!宝峰禅师的“水东流,日西去”,这又是多么平常的事!可是在平常里,有一个世间上不平常的原则:缘起性空!明乎此,则佛道也,禅心也,解脱也,均在此中心!

 

棒与喝

古代的禅师大德们,喜欢手持禅杖,作为领众的威信象征。禅师们的棒,不是用来时常打人的,只在研讨问的时候,有时轻轻表示一番,作为赏罚的象征。后世的宗门,以及学禅的人,若是在老师那里碰了钉子,受了批驳都叫它做“吃棒”。而“喝”便是大声的一叱,表示责罚的意思,和“棒”的作用是一样的。

  有师兄弟二人一起至无德禅师处学禅,但于每次小参请示时,总例行似的老是吃棒,不管他们两人躲得多快,棒棒都落实的打在身上,无德禅师举棒之快与准,实在是百发百中。有一天,师弟就对师兄说道“我们来此参学多时,却老是吃棒,仍不能开悟,真想他去,可是要找一位比无德禅师有道行的禅师实在不容易。”

  师兄也无可奈何,不过他建议道:“这样好了,以后我们小参问法时,我们就站在法堂外,不要进去,任凭禅师的棒再怎么快,也不至于打得到我们。”

  于是,第二天师兄弟二人,就在法堂外恭谨的问道:“请问如何是西来意?”

  无德禅师大喝一声:“你两个慢法者!”

  师兄弟二人一听到此喝,如雷灌耳,吓得屈膝下跪,不约而同的说道:“想不到禅师的‘喝’比‘棒’更来得迅速而有威力!”

  参禅求道,不可存侥幸的心理,亦不可求速成,看起来禅师一语能使学者开悟,但学者若无穷年累月的积聚功行,不说禅师一语不能给你开悟,即千言万语,甚至棒喝亦无功也。当然,积聚功行,棒喝亦能助其悟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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